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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潭

包黛瑩


日月潭的夜靜得可以,連早春的蛙嗚也像帶不起勁似的,有一陣沒一陣的,倒是駝著背的夜鷺盡忠職守,排排站面湖守候,彷彿就要有大魚登場的架式,讓人不禁睜大了眼,想眺望湖面的漣漪,但迎入眼中的,除了微風還是微風。

環湖的燈光點點,標示著人跡站駐的湖畔的分佈,因為缺水而縮小的湖面,仍舊阻擋不了風的招惹,在湖心泛起的片片波濤,帶動簡陋的碼頭左擺右蕩,讓躺在木板上的人,有種重回襁褓的錯覺,但風的耐心硬是超過童年的記憶,綿長地搖,不讓人回到現實。此刻,很難想像這是全台灣觀光率最高的遊覽區之一,想起遊客如織的地方,連一刻也不得閒,就算入夜,人聲還是可以劃破湖面,宣嘩照舊佔據整個夜空,日月潭在此課卻像是靜止了,讓屬 於自然的湖色山景,趁著微亮的夜色落腳。稍早,夜色還沒乘霧而來之時,一群人站在啟航的木板碼頭上,為著眼前的片刻幸福而沉醉著,整個寬闊的湖面,在陣陣寒風的吹彿下,顯得有點冷清,迎著風的畫家,讚嘆迷霧中的潭景勝西湖,尾隨在後的小說家卻頗不以為然的低呼〔西湖美!西湖美!〕

船啟動之後,轟轟的引擎響起,西湖與日月潭的爭議嘎然而止,日月潭開始以迷人的身影登場訴說風情,眾人用眼聆聽,用心感受,竟是有種著魔的氣氛漫延開來。在駛往光華島的途中,除了零星的漁船外,在一旁還可以看見邵族傳統捕魚網擱在一旁,這種老照片上常見的魚具,讓人在無意中串聯起歷史,聯想起邵族昔日活躍於湖畔的情景,然而這番〔賭物思史〕的情緒並沒有持續多久,眾人的眼光就被一隻隨船飛行的夜鷺佔據了,縮著頭平展雙翅急飛的夜鷺,像刻意保持和船同速似的,緊追不捨,直到船靠近光華島才告別。這座昔日曾有〔玉島〕之稱的湖中小島,除了兩座刻滿歷史遺跡的碑文外,還有一尊笑瞇了眼的月下老人,手扯著紅線,等著為有情人服務,故事是久遠的塑像卻明顯是現代的頗有時空錯置的感覺。在短短的造訪時段,有人選擇孤立碼頭迎著寒風的遺世獨力之感,也有人急於記錄碑文上述說著的典故,更有人穿梭在幾刻松木間,找尋著最佳的眺望角度,小小的湖心島嶼,此刻卻同時滿足了許多人不同的想望。湖心泛起的陣陣寒風,吹的船椽不停磨著木板碼頭,想起像急切的一聲聲〔歸去,歸去!〕就在這聲聲催促中,小小的玉島送走了最後一批前來叨擾的遊客,又恢復了它的寧靜。

Last Updated︰2004/0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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