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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族重返祖居地布里(PUZI)
陳板、王淑津
921大地震造成日月潭邵族空前的傷害,整個傳統聚落幾近瓦解,甚至有滅族的危機。
日月村是邵族人自日本時代蓋日月潭水力發電場之後的居住地,原本是純粹的邵族部落,不過戰後開始有愈來愈多的平地人移居進入,整個村子現在有944人居住,邵族人只有283人,在地震前邵族的處境就已經非常糟糕,無法充分表達自己的意願,在地震之後更是無法公開談論邵族自己的事情,只能透過口耳相傳(尤其在全村人多是平地人的情況下)涉及邵族之事,對於邵族人的民族未來有非常嚴重的傷害。
雖然邵族人佔居少數,卻因為多半居住在傳統的泥磚房屋,地震受損情形相當嚴重。地震後日月村邵族族人要求臨時屋安置的約有45戶(邵族全族人也只有45戶),平地人要求安置的只有10戶,由這個比例來看,這次地震對於邵族的損害實在是很驚人。再加上民國79年的「市地重劃」,讓他們在重建的時候可使用的土地將會嚴重縮小,而且,對邵族人所造成的困擾到現在還沒有解決,現在又面臨新的問題,讓邵族人的處境更加危險。邵族人甚至認為,若是此次地震的危機沒有處理好,將有滅族的危機。
重建邵族文化與生存空間 不要財團觀光計畫
921地震邵族的重建,絕非一般的原地重建計畫。然而,在尋找生存的空間上,卻遇到非常現實的問題,以現在的中華民國法律來看,他們只能居住在空間狹隘的「新市地」(而且是和平地人雜處的觀光聚落),這並非他們所願,五十年來的混居,已讓邵族人感覺到有十分嚴重的文化傳承問題。每逢祭典,平地人雖然居住在同村,卻沒有辦法或沒有意願參加邵族人的祭典活動。邵族人的祭典活動,不只是觀光客的干擾,連平地人也因為不瞭解其意義,經常有意無意地闖進他們的神聖祭祀空間。比如說先生媽在做祭典時,以兩根竹竿區隔開世俗空間和神聖空間,很多人搞不清楚狀況經常穿越而過,先生媽就抱怨說,「祖靈會受到驚嚇!」所以,他們希求能有一個能夠完整傳遞邵族文化與延續生存的生活空間,重返祖居地布里半島(Puzi)的構想,也就成為族人共同的願望。
目前國家也在進行日月潭的重建規劃,一再表示是要發展國家級的風景區。然而,從目前規劃草案來看,邵族只被當作一個裝飾性的花瓶,邵族人幾乎沒有發言的機會,更不用說讓原來就屬於邵族生活空間的大日月潭地區,能夠重現邵族的文化傳統。目前的觀光計畫很顯然是有商業化、財團化的傾向,不只影響了邵族人的未來,連日月村的平地人也感受到了被犧牲的危機。
10月24日重返祖居地行動 地震滿月之後,邵族人決定要有一個非常嚴肅的、屬於集體的行動,宣示他們對於祖居地的回歸決心。邵族人認為地震雖然讓家園毀滅,且有滅族的危機,不過也是重建完整而美好的邵族家園的轉機。他們認為與其說在所謂的「德化社」被安置,不如有一個長期的文化傳承計畫,那就是族人長期所希求回到祖居地布里的願望。10月24日這天,族人經過慎密的策畫研究之後,決定分成水路、陸路兩路線重返祖居地,尋找祖墳、地塹土溝防禦工事等歷史遺跡,並且埋鍋架灶,紮營定居。重返行動乃是他們文化紮根與生計重建的第一步,目的在以Puzi作為邵族傳統文化與承續民族命脈的基地,追求理想的文化部落。
從重返行動中,我們可以充分感受到邵族文化的精深度與傳統性。透過族人以邵語所做的歌聲宣言與介紹,首先展現了邵族語言的存在性,族人流利地運用自己的語言,打破了過去外界對邵族漢化過深的傳言。老一輩對於祖居地的認知非常熟悉,透過祖墳地、地塹土溝的介紹,可以很清楚邵族人對於生存環境的需求。雖然已經離開祖居地將近一百年,他們仍非常熟悉昔日的祖先居所(透過每年的祭祖)。其次,他們的飲食文化仍然非常傳統,並且以快速、熟練的手法給族人與來賓準備一份「邵族超值全餐」。同時,在準備餐飯的過程中,很清楚地可以看到特屬邵族的生活秩序,充分表現出傳統的家戶分工制度,什麼家族負責打獵、唱歌,什麼家族負責儀式性活動,先生媽負責敬告祖靈保佑平安的儀式等等。以工作分擔來維續族群命脈的方式,在重返祖居地行動之中充分地顯現。族人一到布里,很快地鍋子、灶就架好了,現場幾乎不需指揮就各就各位,挑菜、撿柴、生火,所有人好像是自動自發地各司其職,這種分工性絕非前一個晚上才設想的,而是長期以來的民族習慣。
比如先生媽石累的丈夫丹原西平時看到時,和一般木訥的老人沒有兩樣,可是在重返布里這天,他就是一個非常優秀的民族藝師,在現場只用一把刀就可以利用現地的麻竹做成飯匙、筷子、湯匙、湯鍋等竹具餐具,令人嘆為觀止。重返祖居行動,讓人感受到邵族是一個活生生的族群。他們不願意也非常反對外人把他們當做觀光的動物園。邵族人認為許多媒體或者官方計畫都透露把邵族當作觀光動物的心態。邵族的重返祖居地行動,正是以實際行動回絕所有外界錯誤的想像。
邵族是回家,不是一般安置計畫
邵族文化發展協會巴努特別聲明,邵族的行動是「回家」,不是安置也不是遷村,更不是什麼以地易地,這裡原來就是他們的家。邵族在布里的重建是理所當然的行動,無庸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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