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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之心 - 日月潭假說
主 辦／空間雜誌社
合 辦／中國天人同心協會
時 間／1998年4月28日下午
地 點／台中長榮桂冠酒店
主 持／蔡存鴻 空間雜誌社名譽發行人
出 席／
楊國佑 南投縣魚池鄉公所秘書
鄭肇家 日月潭風景區管理所所長
施丹鳳 南投縣渡船遊艇商業同業公會總幹事、日月潭生活促進會會長
王絲幸 交通部觀光局技術組研究員
李忠義 台灣省旅遊局組長
白錫旼 台灣區域發展研究院社區再造中心主任
邱明民 中華民國區域產業經濟振興協會秘書長
文一智 雲林科技大學教授
賴正鎰 台中市建築投資公會理事長、鄉林建設公司董事長
王佑仁 天開規劃設計公司總經理
記 錄／黃詩芬
蔡存鴻：在此，感謝中國天人同心協會和空間雜誌社共同促成此次的座談會。中國天人同心協會創會會長本身是一位傑出的企業家，現任林萬榮理事長更是一位在建築及營造領域上有獨到經驗的成功人士，他們所領導的天人同心協會，以關懷文化發展的精神層面為目標，自民國84年創會後，曾巡迴全省進行大規模的宗教探討活動，在全省十六縣市出錢出力，已舉辦過十六場有關身心靈探討的民俗信仰活動。從事這些工作的過程中，他們看到了台灣今日社會亂象和台灣人心靈的混亂情形；然而他們也發現存在台灣民間底層，隱然有一股龐大的新生命、新希望的能量，正在匯聚成形之中。而空間雜誌社在專研建築及都市發展技術之餘，更發現台灣的母土意識和母土文化形成，才是真正引導國家定位、國家政策、國土規劃等的力量，乃決定自第105期展開和台灣大地溝通的系列探索，定名為「台灣心靈地圖」──探索台灣新空間秩序專欄，深入台灣區域發展整合的核心文化、核心意識。專欄選定的第一個探索主題──日月潭，希望為台灣精神象徵之一的日月潭，提出新時空座標。
今天的座談會，將是一個全方位的座談會，中國天人同心協會提供一個從宗教文化及心靈領域出發的珍貴觀點，由此觀點再發展到社區、產業、觀光等領域，讓個人與區域發展的思惟，能夠和大自然溝通融合。我們誠摯希望，藉由這系列活動及討論的拋磚引玉，能夠凝聚政府及民間的共識及力量，為台灣催生出一個嶄新的，具有台灣意識、台灣文化的新空間觀念。
緊接著，我來報告今天座談會的程序，在三點半的時候暫停休息十五分鐘，午茶和交流；以此劃分座談會為上下兩個半場，上半場主要請與會專家談談個人對日月潭的記憶、懷想，記憶的喚醒有助於我們對未來的探討；下半場我們展開個人對日月潭的夢想、展望的敘述。我們盡量不涉及執行上、技術上的困難，目的在開放我們的心靈和日月潭合而為一，從而發展出令人意外的構圖或構思來。
我們首先請對社區及文化建造有特別經驗和貢獻的白錫旼先生開場，聽聽他與日月潭的對話。
白錫旼：很高興看到中國天人同心協會和空間雜誌社合辦此次座談會。意謂著宗教性的社團進入實質環境的關懷與實踐；而空間性雜誌進入到靈性磁場的心靈空間層次關懷，盼這些座談尚有延續，引發另外的契機。
日月潭除卻是景觀名勝，尚因其灌溉發電等功能，庇祐著下游多少農田、多少人口的糧食，以及因電力的供應，又多少年來照亮著下游社會人口的生活光亮，點燃多少希望。「它」已經不僅是一潭水而是滋潤大地的「母親」。中國道家所言「天一生水」，水為智慧泉源，為生命之源，從這些角度可體會日月潭自「眼」觀的角度切入，已然彰顯其「耳」、「鼻」、「舌」、「身」之外，直指「意」之境界冥合。
從社區再造的多年經驗，我體會到不管日月潭的社區活化或任何一地方，不論從政治、經濟、文化、宗教任何一方切入，皆需觸及到核心，即「心靈」。上述五方向，一如中國陰陽五行的金、木、水、火、土一般，缺一不可，日月潭的再造活化，也唯有如此用心實踐，自五大方向皆入手，逐漸推動。形式上在作社區活化，然感應卻是天人合一、物我合一的「希望再造工程」。
盼望有一天，到日月潭旅遊人士，皆有一份輕鬆、但感恩、感念的朝聖般心情，參訪大地之母，汲取日月精華的智慧之水，沐浴期間則日月潭生命活化可期。社會人士旅遊其間得享智慧，天人合一矣。
邱明民：在參與日月潭各項計劃案三年多以來，個人覺得日月潭區域的本質，涵蓋著既有居住的「住民生活」及外來觀光的「旅遊人潮」。居住在當地的大多數居民，其收入來自遊客消費；換句話說，旅客消費支撐著大多數住民的生活。而遊客本質上依賴著當地住民所提供的服務來滿足消費。但兩者之間缺乏良性戶動的機制來提昇彼此的品質。
日月潭區域的業者(同時也是住民 )的「自發性」改善意識，或許是建立未來良性發展機制的重要因素之一。所謂的「自發性」意識，可能是因為外來的刺激或被誘導而形成，但從一個社會尊嚴的角度來看，如果把日月潭比譬成一名女孩，她應該是把自己妝扮得漂漂亮亮的，然後說來觀光我吧！還是說大家（當地住民）把環境整理清潔、景觀美化好，您如果要來的話，我們可以招待(當然提供了服務，收費也是合理的)。我想後者的出發點較能符合住民尊重的概念。或許各級政府在爭議著日月潭區域誰有權管，居民及輿論也被引導在要不要升為國家公園的議題上。我倒是呼籲是否可以換個角度來看待問題的本質。
因此，我個人對日月潭未來發展的期待並不鎖定在它是否成為一流的觀光旅遊社區，而很希望它透過住民自發性的覺醒，踏實的改善生活環境，建立獨自社區文化，讓每個人都活在尊嚴裡，成為國內優良居住環境及生活的典範。由於日月潭的自然條件豐富，本身就是一個大公園，生活在公園裡是多麼讓人嚮往的事。
如果有一天我移民到日月潭，歡迎大家來拜訪，我一定會好好的招待大家。
文一智：日月潭是我國台灣地區最著名的風景區，自日據時代即享有盛名。日本觀光客佔歷年來我國觀光旅客中之最大比例，早年日本觀光客來台，日月潭常常是被指定必遊之一站。在我國人心目中，日月潭也是各級學校畢業旅行或修業旅行的目標，是國內觀光旅遊的勝地。但是近年來，旅客人數不增反減，且旅遊品質也不昇反降，實在必須加以檢討。
我個人也久仰日月潭的風光盛名，學生時代卻一直緣吝一遊，直到三年前，有幸陪同來華參加學術會議之外籍人士前往，才得以一覽山光水色。日月潭山色掩霧，湖光瀲灩，實在令人讚嘆其自然風光之優美，可惜其人造環境之塑造卻是令人不敢恭維。首先進入風景區的道路兩邊擺滿了攬客的攤販，停車空間也強遭攤販佔領，不僅秩序蕩然，髒亂不堪，甚且惡形惡狀，給人最為負面的印象。湖畔的建築物也沒有好好規劃設計來和名山勝水相伴，不僅遠觀感到突兀粗俗，接近後更覺得施工粗糙，配置零亂。而慈恩塔周邊荒草浸徑，塔內塗鴨處處，在在顯示乏人管理。而原住民居住的德化社地區更是早已不見半點傳統風韻，宛如喧囂市集。經營於此間的人們真是辜負了日月潭的勝景，令人不勝唏噓！ 因此地方上的有志青年必須覺醒團結，好好來加以規劃經營。目前政府正大力推展社區總體營造，日月潭可利用此一政策，集結人才和創意來推動更新。管理機構更要拿出魄力，直陳現行職權人力的缺失，「能」與「不能」都須一一剖析，讓上級主管機關能正視改進的課題在哪裡? 據我觀察，日月潭擁有高山湖泊的山光水色，更還有原住民的生活部落，實在可以發展成為一座天然生態博物館，成為民眾觀光遊憩及教育學習的場所。如何將日月潭旅遊導向更有深度的文化生態之旅，是規劃此一地區社區總體營造的主要目標之一。 王佑仁：大約民國六十到七十年之間，正是日月潭最風光的時後，每次去日月潭，沿途自平地到山區風景及氣候的變化，開闊的水景，讓我留下深刻印象。那時候大家都是窮學生，為了節省開銷，同學們一起夜宿帳篷，有一次半夜下大雨，大夥兒只好狼狽地到青年活動中心去睡在迴廊上。第二天一大早，天空清亮如洗，同學早早租了船到對岸德化社去買米回來煮飯，那個場景真是畢生難忘。日月潭周遭的原始生命力，一直讓我感覺彷彿置身康拉德(Joseph Conrad)《黑暗之心》的劇情中，裡面有一種對個人生命的強迫洗滌與回溯的大力量，不管後來到過多少個國家，這個風景歷程一直留在我的心中，成為異國時期的鄉愁。 從六十年代的全盛時期到現在所謂的「鳥不語，花不香，男無情，女無義」的情況，日月潭的變化與困境，一直縈迴於心中。在實務的規劃研究過程中，我們卻發現軟體的研究比硬體的建設重要得多。一個度假勝地的興衰與當地居民有絕對的關係，就像靠近愛琴海的希臘人很懂得當主人，讓所有的觀光客都賓至如歸，夏威夷島上每一位住民也似乎很會玩水，都是可以和你一起在水上嬉戲的夥伴，可能結合居民、氣氛、感覺、味道、故事的軟體，一種從「身、心、靈」三方面出發的休閒，將身體的遊憩提昇到心靈的休閒層次，才是真正符合現代人需求的休閒方式。因此，我認為日月潭以往未被過度開發反而是一種幸福，在大家對休閒的觀念都已經改變的時候，更有經驗、更有智慧，再來探討日月潭的再開發，其實是值得樂觀的。 鄭肇家：我和日月潭的因緣，起於國小一年級時和父親到日月潭遊玩的經驗，大老遠乘車的興奮，到了日月潭後乘船到對岸和山地公主合照，至今仍記憶猶新。從師專畢業後，我被分發到南投任教，兩年後轉任縣政府服務，在擔任自治行政課課長任內，有一次負責國際交流活動業務，招待一位德國姐妹縣的財政廳長在日月潭中信飯店住宿。傍晚時分，我們走進一個面湖的房間，那位財政廳長第一次見到的日月潭，遠遠有艘漁船，湖上點點漁火，廳長感動之下，一把將我抱住，那是我第一次被日月潭的美所感動。 我個人在日月潭風景區管理所服務已經四年多，我常常自問：台灣到底有多少人能夠真正體會到日月潭的美？遊客量多是否就代表它的美得到大量的認同？許多遊客喜歡到機械式遊樂區去玩，但肯定這絕對不是日月潭發展觀光的目標，反而是許多經常到日月潭盤桓的藝術家及企業家，他們享受日月潭湖光山色的美，在此放鬆心情，在此擷取創作的靈感，這才是我們想要發展的觀光方向。 觀照整個南投縣，以地理條件來看，山地占了80％以上的南投縣發展農業效果有限，也不如鄰近的彰化有一個大規模的彰濱工業區可以發展工業，至於商業，當然更不可能在台灣唯一臨海的內陸縣有何驚人的突破。觀光業可說是南投縣最適合發展的行業，但受限於經費的問題，觀光局在南投縣無法順利成立。我檢視了上任前二十年來的資料及數據，日月潭這二十年來獲得的經費總數不足二億，平均每年不到一千萬的預算，連現有設備的維修都捉襟見肘，又能奢談什麼建設？日月潭的自然及人文資源非常豐富，有一群剩下不到三百人的原住民族群──邵族，但他們很注重傳統的節慶，文化保存得相當完整，尤其是每年在中秋節前後舉行的「豐年祭」，為全年最要的活動，我們也因勢利導，在此時辦理每年一度水沙連之月，推日月潭觀光。七百多公尺的海拔高度，非常適合人類生活；有山有水的境，在台灣及世界都不多見，可以說是人間天堂。 資源豐富的日月潭，目前發展困境有以下四點： 一、人才：我自己是學教育的，並非觀光專業人員，管理所總共十人編制，我自己八職等，股長五職等，而且還是兼任性質，而這十人管轄的範圍，除了日月潭，還包括廬山、霧社、至昆陽以下，面積十數萬公頃。 二、經費：我曾經統計過，從民國 64年到83年之間，日月潭風景區管理所每年建設的預算不到千萬，連路燈維修都很勉強，每次碰上下雨路燈就跳電，必須去找鄉公所借吊車修理，修理經費比埋設新管線更高，後來只好請台電回饋，將日月潭的路燈全部更新，這個問題才算解決。
為了經費問題，我也去請教過觀光局局長，局長的回答也相當合理：日月潭只是一個縣級的風景區，並非國家級的觀光單位，在預算有限的情況下，觀光局自然不能獨厚日月潭，給予特別的補助。 三、土地問題：管理所考量實際的需要，計畫打通涵碧樓的步道，卻卡在部分用地地權屬於教師會館，教師會館不同意打通，整個計畫只好擱置。 四、制度：從事建設，管理所必須協調的單位不計其數：水域方面，管理所必須協調電力公司；湖畔陸地隸屬於林務局管轄，公路的主管機關是公路局，遊艇是遊艇公會在管理，漁船由農業局委託漁會發牌照；而每次只要出問題，責任相互推諉，也因為層級實在太低，事權又過於分散，結果處處掣肘，事事曠日廢時。 二十一世紀的日月潭，儘管在制度、經費、人才晉用等各方面都仍待突破，但我相信，民間企業的力量，將是協助突破發展僵局的重要關鍵。我相信未來大型民間企業的引進與推動，將使日月潭的發展水到渠成。
施丹鳳：我是今天在座唯一真正生活在日月潭湖畔的居民，也親眼目睹鄭所長到任之後為了建設日月潭所做的種種努力，心中非常感動。 在座各位每一個人都到過日月潭，大概對九龍口這個地名還有印象，所謂的九龍口，是因為民間傳說日月潭中住了九條龍，入口要道自然就是九龍口。另外涵碧樓現址是民間傳說所謂的「仙人撒網地」，先總統蔣公在此蓋了涵碧樓，日月潭果然一舉成名。 日月潭當地的居民，對日月潭都有一份很深的感情，日月潭的發電量全國第一，水質也是數一數二的，但隱藏在背後的問題，長久以來卻一直未受到應有的重視。日月潭位於魚池鄉，現為省屬財產，但由南投縣政府代管，在責任歸屬不明的情況下，每次居民碰到問題，就只能周旋於三個單位間自求多福。由於日月潭是水源地，涉及水資源保育問題，大部分土地多屬國有財產局及林務局所管轄，私人土地取得困難，私有地才占了全部土地的
1％，開發上困難重重。低度開發的結果，導致日月潭的財源不足，公廁、停車場設施都嚴重不足，旅遊品質相對低落，這些都是導致觀光客人數下滑，投資人望之卻步的重要因素。 楊國佑：我是南投縣集集人，就我所知，日月潭在光復後最早的名字叫水社村，是日本人為了利用濁水溪的水力而加以修造的水庫，由於潭大水深，因此湖水清澈，非常引人入勝。最早日月潭是屬於魚池鄉公所的公共造產，林洋港先生任縣長時，認為縣府的財力較鄉公所更勝一籌，因此接管了日月潭，後來才有日月潭風景區管理所的編制。 對我來說，日月潭應該開發的是其靜態美，它的美，不管是在什麼時間欣賞，都有不同的風貌。政壇名人陳婉真女士曾到日月潭湖畔住了一夜，第二天馬上就收拾行囊離去，問她為何行色如此匆促，她笑著說景色太美，多住三天馬上失去鬥志。我自己在魚池鄉住慣了，很多人問我為什麼不外調到缺額較多的地方，升遷速度才會快一點，我則說，我寧可守著這優美的自然環境與高尚的生活品質。
身為鄉公所的行政人員，對管理所層級太低，也多少有一些體認。尤其現在彭縣長有意要將管理所撤回縣政府，當地人有一些抗拒的聲浪，認為管理所設在日月潭當地都已經無法管理得很好，撤回南投去豈非更加鞭長莫及。這一點，希望縣府能多徵詢鄉民的意見，做出最好的決定。 藉今天這個機會呼籲政府高層，在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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